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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刑事犯罪科 石头羊 5281 2019-11-24 19:51

松阳县一处小赌坊楼下的水烟楼后头。

专程找了个时间大白天过来,又找了桂东林一人出来的富察尔济正坐在暗处请这人鬼鬼祟祟地喝茶。

他们算起来已是老熟人了。

桂东林每每替他拿钱办事,都会把知道的鲜为人知的小道消息。

眼下,富察尔济专程穿成这样跑来城西寻他,这人知道他定是来向自己打听这事也笑的奇怪。

因往常常在妓/女身上寻些乐子,此刻这人在桌子前俯身凑来些,又将自己这副瘦巴巴的有些下流姿态的德行,就凑过来和富察尔济耳边碎碎开口道,

“呵呵,富察尔济,这你可找对人了,你可知,这瑞邛看着是个风光童生,其实是那经史子集无一不通,其实是那檀香木烂马桶,可惜了材料么,王聘和他做朋友那才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哦?此话何解?”

富察尔济也面无表情地用自己那双一阴一阳的眼睛平淡问道。

“那一日,我在赌坊外头吃完了一顿酒正要去找些乐子,见这叫瑞邛的正被几人围在一条巷子里打,他往常就爱来赌坊里耍几把,因他是个读书人,我一早眼熟他。”

“他这几月里手气忒差,赌了一把又一把,还每每有办法拿钱来还债,我只听说他有个岁数颇大的姑母,还未娶老婆,却不懂他到底总有些钱来还债,料想他该有个姘头养着他。”

“他那姘头要说对他,是真够情分的,听他日常在外吹嘘,是事事都哄着他,还给他银两吃穿说要供他高中,可这瑞邛背地里却常与人说,那人是个龌龊物,他心中恶心的很,也总不爱提。”

支着手,语调鬼祟的桂东林这么和富察尔济面对面继续往下说道。

“可就那一日,他又欠了债没钱还,正好就被赌坊的几个爷给抓个正着,还被打了鼻青脸肿,我当时只听这人跪在地上哭嚎道,‘爷,爷,小的现在没钱,你可千万别将此事闹大,等过几日我就有钱了,等我得了那价值连城的石头菩萨,我定将所有债务都一次性还于你们!’”

“当真?”

富察尔济凑上前连忙问道。

“千真万确,那瑞邛当日就是和那帮讨债的这么说的。”

“这事是几日发生的?”

“大约……就在他死的两天前。”

桂东林也这么回他。

石头菩萨。

这事到这里,却是一下子令人想起那破庙中的那尊古怪的石像来了。

瑞邛当时为何会对那些这么说,着实让人有些好奇。

于是此刻回到眼前的一幕来,已经回到这陈三汤池中的富察尔济也将这几日自己假扮做乞丐,在街边时所见的这些事都告诉了段鸮。

“所以,瑞邛的死本就是另有原因。”

段鸮说道。

“之前我见他尸体的毛发剃过,又和男子有行/房迹象,但我今日刚见过他姑母,本朝自入关,就对男子胡须发式有着装要求,如若有逾越,是入不得官场的,瑞邛本就要考秋围,这等规矩他不会不清楚,所以他身上这毛发倒是有些奇怪。”

段鸮这么说着又继续往下道。

“他既想考功名,私下又有这癖好,我倒真不知他到底和那个凶手是和关系了。”

也是这两人正好共同说到这话题时,泡在眼前这汤池里仰着头闭着眼,一只手搁在一旁的富察尔济又提到了一句道,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澡堂?”

“……”

“王聘往常每隔三日就要来一次,陈三也是认识他的,这陈三大汤池开在街头,往常人来人往,什么人都能进来,王聘若是真是瑞邛的情人,又怎么可能跑到这种地方来?”

“所以,那凶手不会是王聘,瑞邛那个一直养着他的情人也不会是他。”

这下,两个人的破案思路倒是出乎意料地一致了。

那就是在这石头菩萨一案,也就是当晚的事发现场中,一定还有一个除瑞邛,王聘以外的当事人,这个人至始至终将自己躲在黑暗处,不仅将众人的视线一路引到了别处,怕是还有些别的些目的。

“就如我那天所说,每一个杀人者的杀人动机都是很清楚明白的,就算是一时冲动杀人,也一定是事出有因的。”

“通过这凶手的一系列言行,其实便可知,这是一个自卑且压抑的人,或许有先天不足,或许干脆便是个天阉。”

“他家中该有个年岁大他许多的姐姐,或者一个严厉管教的母亲之类的人,少年时他懦弱,受家中女眷影响在着装上便有了不寻常的癖好,直至成人也无法彻底戒掉。”

“只有悄悄穿上女子的衣服,他方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他认定自己是一个女子,一旦有外物试图揭穿他的真面目,他便要伺机杀人。”

“他和瑞邛,原本该是认识的。”

“那一晚,他们约在山中相见,定是为了他口中那‘石头菩萨’,‘石头菩萨’是什么,怕是只有他们两人才清楚,现在瑞邛已经死了,那么,在这世上,便就只有那凶手自己才懂了。”

富察尔济的分析,只从这人的作案动机和心理方面出发,但这下,这石头菩萨案子的思路倒是突然清晰了不少。

“所以,要不要来打个赌?”

富察尔济又突然问。

“哦,赌什么?”

“哦,不如就赌我和段先生谁能先抓出那杀了人的石头菩萨的,并揭穿他的真面目,可好?”

富察尔济这般说道。

这说话间,段鸮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两人皆没急着开口,等段鸮抬手拿过一杯放在一边的茶,又见已被勾起胜负心的他方才这般缓缓回答这人道,

“好,那就来赌一把。”

第三回 (中)

因为那一时兴起和富察尔济打了那个赌,这一日,段鸮从外头回去时,已经有些晚了。

等他到了家,推开门。

段元宝在义庄已经自行吃了晚饭,还一个人睡着了。

这孩子这么多年,被他养的很是懂事,从不用人为此费心,也是如此,偶尔想起他的真实身世,段鸮有时才觉得有些思索。

在外人看来,多以为他是从前死了发妻之类,才一人四处带着个孩子。

但真要是说起段鸮和段元宝之间的实际关系,却是因为多年前的一桩他恰好撞见的惨案。

那时,段鸮人还不在严州。

或许是在平阳,或许是在大同。

总之,那一年他还一人漂泊在外,是个实打实的孤家寡人。

段鸮这个人因为过往经历原因,不算是个十足良善的人。

相反他身上还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旁人说他冷血也罢,说他刻毒也罢,总之这半生,他都没为任何人动过什么情,或是留下过念想。

他看似对人客气。

其实谁都敬而远之地防着,因从不和人主动结交,加上他身上那个五年前之后,就乱七八糟落下的‘怪病’,日子就过的很糟。

可有一日,段鸮经过一处当地的地方时,却碰巧让他捡着了这个孩子和一具无名尸体。

那是个被一窝人挖了身体大半的心肝脏器,已经没了生息的女子,段鸮去时,那时候才懵懂年幼的段元宝就是被这女子最后小心的藏身在那破败的山洞里。

那小小像只猫似的一个孩子被藏在草垛里,脏兮兮的,一头一脸都是溅上去,已经半干了的黑血。

段鸮在那一团凌乱脏臭的草垛里发现他时。

他已经在原处呆着快有两天两夜了,手脚冰凉,饿的动也动不得的。

他虽还小也不懂事,却也知道是有群歹人下手杀了身旁那个女人。

所以一见段鸮发现了自己,他起初是吓得发抖,但看到是个大人,却也不是那群穷凶极恶的歹人,这目睹这一切,却也一句话都没说的孩子却在那之后小声地落下泪来。

他是段鸮捡来的。

段鸮不喜欢孩子,可是这不仅是个孩子,却也是条人命。

当时在他身边,除了那具不知为何出现在哪儿的女尸,就一直有一枚陈旧的,挂在他脖子里的罗汉钱。

段元宝年幼,又亲眼目睹杀人县城现场收到了惊吓。

完全忘了自己从哪里来,父母是何人,那女尸又到底是如何死的。

罗汉钱,乃圣祖年间所铸,早已流通于世,每枚钱币上面一般都会刻有四字,康熙通宝。

通宝,即元宝,所以他这名字才会叫段元宝。

那枚到现在还用一根红绳挂在段元宝脖子里的康熙通宝,是最后能证明他过往身世和那个女人死因的证据。

有朝一日,到了旧案重提之时,这枚奇怪的罗汉钱或许就是唯一找到那凶手的物证。

因为这个缘故,段鸮这么些年来就也把一直他带在身边,还以父子相称,虽说日常,他们俩有时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照顾着谁。

但总之,一晃眼,段元宝也这么长到这么大了。

然而眼下除了这松阳县,段鸮一个人带着他也暂时不会去别处。

关于他自己身上的那些‘谜底’还没解开。

在有些事情没彻底解决之前,他也断不可能说回到自己原先的地方去。

毕竟,他到底还是个黑暗见不光的‘怪物’,总不能回那地方去,还赶在这个节骨眼继续惹上麻烦。

也是这时,段鸮才想起了白日里,在茶楼底下恰好听到的那段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

如果不是他已经很久没去想过去发生的那些事了,乍一听他还真是没想起来。

有一瞬间他是心里有一丝起伏的,原以为早就不在意的那些事,如今想来,却也是道抹不开的旧疤。

他想到了自己少年时,他还在兖州。

只要一点点病痛就能令他变得无比软弱,可后来那么多的事之后,他却也在这年月里忘却了太多,变得麻木不仁,视他人生死于草芥。

“母亲……母亲……我要那个!”

街上,那回忆中直嚷着要糖的孩子已和他母亲一起渐渐地走远了。

段鸮默默看着,也再不言语,就这么一人离开了。

“……段玉衡,你若真的踏出这一步,我这个做母亲的此生便再不认你。”

“母亲。”

“别叫我母亲,段玉衡……”

“酷吏!酷吏!你还当我是你母亲么……是你害死了我我段家满门……呜呜……段玉衡,你好狠的心肠啊……在你眼里,哪还有他人,你只一心要做你的官……”

那些心底藏着的乱糟糟的,曾逼得他一步步堕入黑暗无法自拔的话,再次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段鸮再回过神来,他已推门一个人走进了漆黑的义庄里。

“爹。”

此刻,半步之外,在睡梦中,他都在趴在桌子上带着点惦记地唤着段鸮的名字。

桌上的一碗凉透了的饭食贫寒的很,段元宝也吃的精光,从不给人多留麻烦。

在那一旁,另放着个碗,明显是留给段鸮。

上头盖着个破旧的竹篓,里面装着的被罩着,隐隐约约透出股熟悉的,却也十分异常的……味道。

那‘东西’散发出来的味道,他很清楚是什么。

今晚因为有些事而心情不佳的男人见状眯了眯眼睛,在心里算了算日子,就知道这小子居然帮他记着自己的那个‘怪病’了。

等心情混乱而阴郁地垂眸不做声,又俯身轻轻抱起他。

段鸮刚要这么一步步先带着他去里屋睡觉,小家伙就和奶猫似的不动了,就这么挨在男人的小声问了句道,

“爹,你去哪儿了?”

“有事出去了一趟,现在已经办完了。”

段鸮回答。

“那你饿不饿?”

听说他事办完了,也回来了,小娃娃就不闹了,乖得像没有声息似的。

段鸮见状,难得像个当爹的人般坐下。

接着也不急着去送他睡觉了,‘嗯’了一声就去先拿开了桌子上的竹篓。

也是他这么抬手一揭开,那一只瓷碗里到底装着的是什么,也就在烛火中一目了然。

入目所及,那是半条青鱼,却是生的。

被割下来的血合肉被搁在一只碗里,还有一些来不及擦掉的血水凝结在白色碗底,令人看着心里就直犯恶心。

可常人看了这生肉只会觉得难以下咽。

对于这世上的有些人来说,却是这难得的。

当下,段鸮一个人坐在义庄里,半夜慢条斯理地吃那条札克善前几日送的青鱼的声音有点毛骨悚然。

在世人眼里他这样怕是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怪物和疯子了。

但他这难以和外人说清楚的‘毛病’一直伴着他多年。

过程中,段鸮需要去压抑自己心底对生肉的嗜好,可无论是吃什么药,这心上的疾病都不可能说这么简单地医好。

这病久久折磨着他,这才让他只能逃离那个地方,寻找自我解脱的办法,也是如此,那天看到’米肉‘二字他也才会下意识规避不谈。

眼下,他苍白的嘴角有一滴红红的血淌下,手上也全是如此。

他闭着眼睛拿舌尖餍足地舔干净,心里起/伏,暴/躁,饥/渴的情绪才压下去,那面无表情带着丝邪念的咽下样子也看着很吓人。

“害怕么,害怕就先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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