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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刑事犯罪科 石头羊 5275 2019-11-24 19:51

那顶轿子和康举人被凶手一起从岳阳岭推下去,又掉进地下的断崖,轿子被卡在了河坝底下,康举人的尸体则很有可能已经沉到松江去了,彻底毁尸灭迹了。

这之后,凶手才重新选择目标去往陈明堂家,并制造了说轿子绑走了双环这一假象,也拖延了官府寻找到双环的时间。

这么一想,这起连环入室跟踪杀人案顿时就豁然开朗了。

可唯独还有个问题,就是那一开始轿子里孩童的绣鞋布料和脚印又是从哪儿来的。

如果那不是双环的,为什么一开始轿子里会有这些孩子的鞋印?

这些脚印又是从哪里来的。

只还差最后一点点,富察尔济才能想通这个案子所有不同于常理的地方。

也只差这一点点,才能让他彻底想明白那个凶手到底是因为什么才那么做,所以暂时,这两天他才哪儿也不想去。

直到,身后地有个鬼祟的身影就这么一下倒在他旁边,又一副老熟人的样子就打扰了他这份难得清净,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这儿的富察尔济才面无表情地闭着眼睛也不看身边这人。

“你可让我好找,躲这儿干什么。”

嬉皮笑脸地问了一句,再一次神出鬼没的桂东林似乎总是能准确地找到别人的所在。

“我让你做的事做完了没有。”

听到这话睁开一只眼睛,一副睡在这露天之所上头的富察尔济也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回了他一句。

“做是做完了,但你私底下干这种好事别人也不知道啊,不过,那兰春莲和马凤凰都是命苦之人,你想事后做点好事也正常。”

“……”

“哎,不过,说好了给钱才帮你干活,现在反倒要倒贴力气,亏我每次都记着咱们的同僚之情帮你递消息。”

“麻烦你分清主次,章佳阿桂,你是给朝廷干活的,是个正经官差,不是给我干活,不要有事没事就来祸害我们这种草民。”

闻言,富察尔济一点不客气地就就把他的真名揭穿了又给怼了回去。

“呸!你给我小声点,你别以为你自己现在不给朝廷干活了,就可以这么猖狂啊,我可是知道你的底细的,而且随时可以去告诉官府你到底是谁啊。”

此前一直在平阳县以‘偷鸡摸狗’一业为生的桂东林,也就是章佳阿桂本人也桀桀地怪笑了起来。

“随便你,反正现在案子没破,除了这二两我也没钱了,你自己有钱不如借我点花花。”

富察尔济索性比他还猖狂不要脸的样子。

“哇,你这个不要脸的!朝廷要是现在还管我,我用得着在这儿和你耗么,而且,你没钱好端端地买这么多杨梅!这是要去送给谁哄人家高兴啊。”

一听这故意调侃的话,本还闭目养神中的某人顿时不吭声。

不过话虽这么说,富察尔济的手边确实放着一篓新鲜水灵的杨梅。

这些杨梅是他自己掏钱买的。

买完之后他现在连听曲的钱都没了,只能躺在这儿白蹭别人的曲子听。

但要说他想买来干嘛,连他自己其实都不清楚。

因为他只是昨天自己一个人白日里走到某处时,碰巧倒在一旁看到了一幕。

当时正有个老妇在卖杨梅,一个书生来急急忙忙买,又用布包着赶去了远处的,富察尔济远远见那处桥下站着个小丫鬟,再远处茶水楼上还坐着半片裙角。

书生将买来的杨梅交给那丫鬟,自己却不上去,只在底下背对着茶楼对着那条近在咫尺河喊了几句话。

【“杨梅杨梅,不生我的气。”】

【“是我错了,现在就给你赔不是。”】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那些杨梅听的,还是说给谁听的。

那闻言由丫鬟撑着伞,本还带着些闷闷不乐地倚靠在茶水铺楼上的小姐收到那篓通红的杨梅后就低头不说话了。书生抬头看了两眼,却也没再说什么,或是做出什么其他举止,也低下头带着些含蓄温柔地自顾自跑了。

鬼使神差的,富察尔济之后就也买了杨梅。

等他回过神来,事情就已经这样了,也是这么想着,从记忆中回到现实中来,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事的富察尔济才若无其事地来了句。

“哪有什么人,路上随便买的,凡事不要想太多。”

“哟呵,是么。”

先前那松阳市井无赖‘桂东林’,也就是被躺在勾栏上的人称作阿桂的那个一脸狡诈相的家伙笑嘻嘻地凑过来作势要听。

“是,关你什么事,又不是给你的。”

私底下脾气也不怎么样的富察尔济闭上眼睛不吭声了。

可说是不关别人的事,在他的脑子里却印出些乱七八糟的事来,这两天,他的眼睛又开始莫名其妙地疼了,结果旁边有个人见他这样还来刺激他。

“是不是眼睛又疼了?”

桂东林看他这样就问了句。

“哎,照我看,你得的根本不是眼疾,是心病你懂么,从头到尾就是你自己在难为你自己。”

“有时候,咱们总得想想,一开始走上这条路到底是为了什么,有些命里的坎才能迈的过去,你也不至于一直这样逼迫自己。”

“但有时候,我也真想问问你,这么多年了,你到底还那么固执地想找些什么呢?”

这话里的道理谁都知道。

但从桂东林这种人嘴里说出来,还是令一脸看不出喜怒的富察尔济沉默了,也是这时,二人正在平阳县上说着话呢,底下那群商户突然乱起起来,还夹杂着些高呼声。

“诶,下面怎么乱起来了……啊?什么?约半刻前,官府找到了先前跟踪案的线索,正在那处拿人呢,一群人在那头呆了好久都没出来,怕是要见血了……”

就是这一句话,令方才人一直倒着不动的富察尔济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一开始像是无动于衷。

可等他朝下撇了眼,见远处浇注道和耀盛堂街接缝处的若干深巷真的乱糟糟的,大半夜连火把都点了起来,当真是出什么不太对劲的事了,也起身站了起来。

“诶,又走什么走,不是说喝酒么。”

见状,桂东林有些奇了只问他。

“不想喝了,你自己喝吧。”

有个本还像个倚在勾栏之上的家伙一听到这话,却突然沉默了,又突然毫无醉意地翻身跨过眼前的酒楼栏杆朝下走去了。

他的背影还是那么落魄。

但这一刻,那道皂色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却像是出鞘的钝刀一般突然染上了一丝不一样的桀骜。

“那你去哪儿啊。”

整日里都神出鬼没的桂东林一条胳膊搁在勾栏上挑挑眉支着手喊了句问他,却见那记忆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家伙头也不回地冲自己挥挥手道,

“随便逛逛,看看星星。”

“还有,记得帮我把这些杨梅都带回去,别给我碰坏了,听懂了没有?”

……

城中这一头正闹的沸沸扬扬。

另一头,平阳的夜晚,一场惊险骇人的暗巷和街上的追凶还在继续,方才在耀盛堂家破门而出的那个黑影已从窗口直接撞开窗框跳出。

临逃跑前,他没能伤到那耀盛堂家的女主人。

因为这时间不多不少刚刚好,官兵进去抓人的功夫已经掐好了,令他完全乱了阵脚,就先被团团围住了。

当时段鸮和潘二就站在院子外。

四面屋顶上都有人在监视着这一切,只等那屋内真有人潜入就一起动手。

而今夜平阳县官府围捕此人的这一番布局,也正来自段鸮本人。

因料到这样一个有作案惯癖的跟踪狂绝对会再次按捺不住心理因素出来作案。

为了能将人彻底拿住,他也是赌上一切将松阳府各处所有邸报中,再次藏入了一个常人发现不了的田产信息。

这一次,信息全部并非作假。

段鸮亲自将一切信息重新排列,耀盛堂家是真实存在的,他家的田产易主也是真实的存在的。

唯独里头那个‘夫人’并非耀盛堂家的那位夫人。

而是由平阳女监那头寻了个愿意帮忙的女管事过来乔装帮忙的。

这女管事瞧着身形单薄娇弱,却并非真的手无缚鸡之力,也是方才和那凶徒正面对峙之时,她才能一下从‘弱势’中挣脱,又没落入这凶徒的手中。

此外,段鸮还令人在屋外用圆镜和蜡烛,折射出内堂一切,再将窗户上蒙上了两层宣纸。

这样,即便屋内无光,屋外却也可从窗户上看穿这一切,确保那替官府进去引诱那凶手出没的女管事的安全。

因这一遭,这前一夜,段鸮都没合眼。

他的脑子里像是织起了细细密密的反向捕捉那只黑色蜘蛛的网,只等这一切收网,再将其完全地抓住。

眼下,一群紧紧追在后头,却几乎要被甩开的带刀捕快明明方才将那个面孔上蒙着黑布巾的人的堵在了一处小巷中。

这番天罗地网,这人也该是插翅难逃了。

但此人之狡诈凶狠,却也是十分罕见,他对周围环境不仅了如指掌,甚至还能利用四面街巷本身黑暗难以突围之势翻墙跃过。

这旧街之中本就弯弯绕绕,偏偏南街一带还有不少商户将些装着一包包砌墙土的竹筐散落着丢在拐角处,要是真让他跑出去,这人就是再难抓住了。

这等身手,倒是令他的身份一下子和先前所推测的能掌握阴符的从军者对上了号。

“呼呼……遭了,这,这人……怕真是个练家子,这不好抓啊,段鸮……你该怎么办啊!咱们的人快追不上了!”

这话,一路追过来半条命潘二嘴里也不得不爬在墙上来了一句。

此前,他和也从另一边赶到这里的段鸮也和这凶徒正面对上了。

三人连番缠斗间,伸出一只手揪住此人衣袖往前一拖的潘二往这人胸口划了一刀。

这人发狠狠踹了胖捕快一脚,当即就将他踢踹到了墙的另外一面,压垮了一排躲在那里的货物大包。

潘二痛的捂住肚子倒地不起。

“——你怎么样,潘二?”

见此情形,段鸮停下半步皱眉问了他一句,却见胖捕快皱着脸忍痛挥挥手道,

“没,没事,就是这王八羔子踢得老子半条命没了,咳……没,你和其他人快接着追吧段鸮!前面就是平阳河道了,让他跳进河道游走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这话,段鸮清楚他是什么意思。

这十五日,每个人都想抓住这最后一次机会。

一旦错过了这个机会,让真凶逃脱,那此案涉及的数条人命就真的要不明不白了。

这么想着,身披夜色的段鸮只面无表情地就一个扭头朝着那方向追去。

过程中,他和那人在巷子后的距离在越来越近。

他的眼睛深处,在这一刻一片漆黑,就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夜里。

那一晚,同样是如此。

他在这五年来独自追寻着真相的路上,始终独自一人,坚信着能寻找到真凶,却最终没能挡下那砍在他脸上的一刀。

外头的火把已经点了起来,冲天的火光照亮半空,但与此同时,那凶徒却未曾有一丝放弃逃跑的意思。

这距离在一点点缩小。

只差一步。

那凶徒的真面目就要暴露了。

偏偏,那一身黑衣的门面人见状一拳砸开上面套住旁边大包固定的铁锁,三两下扯住旁边的麻绳和一辆墙土车就砸向了身后追逐他的段鸮。

旁边竹竿和破筐子倒了一地。

见此情形的段鸮一脚踩着墙用胳膊勒住这人的脖子,将他拖拽着一个侧身撞倒在地。

与此同时,这人却怒吼了一声,又一抬手撞上了两人外侧的箱子。

那些木箱堆得极高,最高处还赫然是一箱巨大的上梁材料,这一下,使那头顶那个木箱险些就这样砸下来硬生生将段鸮的脖子砸断。

偏在这时,有个从街角另一头赶到,单手撑住外墙一下翻身过来的人却将这一下给强行挡了。

“——”

一声低呵响起的刹那,那人的反应却也极快地已经翻墙过来。

因为差半步,段鸮怕是头上也要被这东西砸的见阎王了。

那些沉甸甸的箱子‘碰’一下重重砸在周围地上和那人的肩上,身子前倾了下的对方也默默地给挨下了。

段鸮起初没反应过来,只被这人往身前带了一把,却听那救了他的人有点吃痛地嘶了下,才扶着自己已经明显挂彩流血的脑袋和脖子慢吞吞来了句。

“是我。”

明明是最简单直接的两个字,那个从身后及时出现一把将他拉到怀里,从耳边靠着他说话的人却说得有些沙哑。

他的嗓子压的低低的。

二人在这一刻凑得很近,身子挨着身子,呼吸和声音在彼此之间缠绕。

两个人的双眸都亮的厉害。

突然就这么冒出来,被砸的头破血流的那个人直直地看向段鸮的眼睛,也令段鸮对上了那蜡嘴鸟一般黯淡,却又固执地带着自由和放肆的眸子。

那一刻,好像谁都没来得及错开眼。

就仿佛,整个平阳满城的星火都在对方的眼底一般。

“怎么是你。”

一瞬间的顿住后就是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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