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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刑事犯罪科 石头羊 5527 2019-11-24 19:51

两个人抬头之间照例对视着打了个照面,倒是比上次那争锋相对的架势缓和了点。

“段先生,早。”

“富察侦探,早。”

因为已经算是是赶鸭子上架了,今天这二人说话倒是难得客气了点,只是这两个人就算客气了点,那说话的口气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假。

他们都并不喜欢彼此。

敬而远之这一句,从来也不是虚的,因为都是心性凉薄之人,就也不可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可就如札克善所说,因那刘通天和严氏当初地契上的一字之差。

使得他们现在身负大清律法的约束,要是不选择结契,怕是真要因为这种荒唐的原因变成两个戴罪之身。

可这成亲本乃人生头一等大事,所以,即便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做,到了真要出来又得开那个口时。

说句难听的,这两个人变都有又闷又骚/起来。

因两个人都带着些试探的意味,更不愿将自己的筹码就这样一次抛出,颇有种在这周旋玩智斗的意思。

他们都只求,能寻个折中之法,把这麻烦给赶紧解决掉。

这么想着,一只手撑着头揉了揉太阳穴,其实昨夜也想了挺久的富察尔济便也又抬头打量了眼对面这仵作。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并不算是个以貌取人的人。

段鸮在他看来,长得也并不丑。

只是他觉得对方不丑,也不算讨厌是一回事,要和这个人假成亲却也是另一回事。

他性格素来放诞无忌,过去现在都是那种,从不愿被拘束的狂妄脾气。

可偏偏对面这人却是个实打实的笑面虎,总让人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说一句奸诈筹谋之人也不为过。

可谁让他现在也只是个——

想到这儿,不由得回忆起昨夜自己那‘朋友’离去时说的那番还有一年方可回到原位话,富察尔济便也在暗自琢磨了一下。

刚好这时,远处只传来两三下炮仗声。

两个人一低头,便见一老汉在巷子口举着串长长的炮仗点火,还有不少寻常百姓在家门口探出头看热闹,只想着这怕是哪家在办喜事。

这么一算,今日正好是法华诞辰。

按祖宗皇历上的说法适合落户定亲,所以城西有户小门户家的姑娘便在家门口放炮,等着相看好的人家来家里下聘。

新郎官家里看着颇为殷实,贴着红纸的猪头糟卤一样不缺,还有成缸的白酒黄酒被夫家人搬进院里来。

姑娘高兴,家里也高兴。

街上怪热闹的,从屋顶上炸开的炮竹花洒了一地,也是这样,这喜庆的气氛才波及到了街上。

那是寻常百姓的欢喜。

如花美眷,恩爱一生,偏偏他们这样的人,怕是沾不上这等福气了。

“实不相瞒,段仵作,我家中并无祖产,从小到大四处漂泊,还有这眼睛,加起来实属穷人一个。”

“上头有一家姐,早已嫁人,底下还有个弟弟,现因为隔着远,又各自差事便和我也时常不见,除此之外,我家人均已不在,所以成亲这事我自己便能做定夺。”

“我身无长物,唯一谋生之法便是给人查案,往常人就多有不在松阳,往后却也不知会去向何处,若无段仵作不嫌弃,你我二人约定结契后,你便可到探案斋来住下。”

一起向底下那旁人办喜事的一幕打量间,富察尔济就这么开了口。

他这一席话说的简单,却也算给足了二人之间互为男子的尊重。

“虽一切是假,但只给彼此一个名分,一年之后,官契结束,一切事了也就好聚好散,可好?”

“一切我全无意见,我父母也早已不在人世,这事自己便可定下,我还带着一子,除此之外便是孑然一身,但既是假成亲,还需约法三章,富察侦探看如何?”段鸮也这么开口道,“嗯,怎么约法?又是哪三章?”

富察尔济挑挑眉问道。

“第一,你我虽以从夫相称,但外事互不干涉,同屋不必同房,凡事有何意见不必统一,第二,俸禄金银不归彼此财产,除户籍之事外分的越干净越好,个人福祸之事更和对方无关,第三,假契约此事除了马县令和札克善,不必透露给其他人,免得节外生枝。”

这极为清楚利落地三条,把一切潜在的可能发生的麻烦都给撇清了。

狐狸就是狐狸,永远都能把自己的利益挂在嘴上。

富察尔济听闻也觉得每一条都合适,因为这些也正是他心中所想,所以想了想他便回话道,

“好,我全无意见,只听段仵作一言吧。”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这一句话,各自举杯斟茶以敬彼此,就这么做下约定了。

因为他们也用不着男女之间的婚聘六礼,媒妁之言,只需去官府记名改籍,将二人姓名从此改到一处,便可将这事办完。

在外人眼中,他们就算是一块结契了。

也是这个缘故,虽知晓这一切只是为了应付此事,二人却也走了个形式。

廿三那日,马县令亲批的那张文书就下来了。

在此之前,这位县令老爷还被这两人给反摆了一道,因这官契还在官府,二人便以既已结契,现任县令老爷也需得为这修缮契约赔偿一事反将了马县令一军。

马县令气的暴跳如雷,但拿这俩人也没辙,只给他们批了文书,还额外让札克善塞了东西让他们俩以后都闭嘴,结契了就结了,别再来折腾他。

这一日,落霞之时,他们二人从官府盖好文书出来,刚好是傍晚。

因今天就算是洞房之夜,虽这几日一切仓促了些,但男子和男子之间要成这事本也不会太过铺张,这放在晚上的一场成亲之喜就也悄悄地行了礼。

前人《温公书仪》中曾有言,古者妇人与丈夫为礼则侠拜。

乡里旧俗,男女相拜,女子先一拜,男子拜女一拜,女子又一拜。盖由男子以再拜为礼,女子以四拜为礼故也。

古无婿妇交拜之仪,今世俗相见交拜,拜致恭,亦事理之宜,不可废也。

这些于他们俩,却都成了无用的虚礼。

拜堂之时,他们俩也没多说什么,一块朝着堂前摆的三支表示父母亡故的香上一起利落地叩了头,便当做这仪式过去了。

桌上唯一的一盏红烛滴下蜡油的时候,两个人终于能端坐着。

气氛不好不坏,只能说有点根本不熟。

这是富察尔济这辈子第一次成亲。

也是段鸮的第一次。

可他们却都无太多兴致,甚至有点觉得成亲,真的是天底下最无聊透顶的一件事。

此前,札克善作为衙门里少数知晓内情的,就已经非常有人情味地送了红果白酒过来。

其余人均不知道这二人竟然已经就此成婚,这事也就这么被隐瞒了下来,到夜里,这辈子都是头一次成亲的二人就此在探案斋住下。

段元宝今晚一个人先留在义庄,把这事完全交给了他爹自己应对。

他们二人独自应对这洞房花烛,也是这连身喜服都没穿,只草草敷衍了事的像两个对成亲这种事毫无兴趣的俗人般就把这一切给混了过去。

一切都在二人计划之内。

除了到这洞房一步之时,虽他们俩都不太乐意,但这为人的基本礼仪却还是要走个过场的,于是乎,这辈子头一次做新郎的富察侦探便也提议了一句。

“……就一晚,咱俩凑活睡一次一张床,以后你就都一直睡楼下吧。”

这话,眯了眯眼睛也没做声的段鸮并无意见。

但到了真要宽衣解带躺下,作为从夫一起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之时,这两个半辈子都独来独往的人又有点气氛古怪了。

——总不能第一次和人拜堂,就这么输给这个人。

两个生性骄傲自负,却也都有点吃饱了没事干的似乎不愿暴露自己心底的想法。

虽然他们没有肌肤之亲,但这一遭之后,却是把两人的姓名牢牢绑在了一起。

头顶是挂着红布的床帐和灯火,一切却又有点名不符其不实。

也是这两个人谁也没有吭声的时候。

床帐两边缓缓放下。

月上夜空,影影绰绰,遮挡了一切旁人的阴影和心上的朦胧。

这亲便是成了。

这一夜,他们睡得似乎都不太好。

因为不习惯身旁躺着的有个人,即便是约定好,段鸮中途却也闭着眼睛只浅眠着过了半宿。

第二日,段鸮早早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时,身旁那人已经不在了,富察尔济什么时候起来的,他也没注意。

不过按照官契之说,他以后也会一起搬来,两个人一起居住,义庄那边衙门拍的屋子如今看来已经是不用住了,那么以后,他便要带着段元宝和富察尔济共处一室了。

他们如今已经是成了亲,虽然除了一个名头却也无任何其余牵扯,可这也是真的

可令段鸮没想到的是,这一天和某人的名字绑上的日子,他却也遇上了一桩令他顿时忙起来的奇事。

因为一早还没出门,他便接到了一份急信,那是一份由衙役大清早帮忙从松阳驿站送来的信,另配着一张尸检画像。

这份信来自处州府,乃是一位叫做张吉的捕快亲手所书。

至于那尸检画像上的一幕,则有些背后生凉,因为那竟是一具浑身/赤/裸被分尸,唯独脚上留着红睡鞋,染着两寸凤仙花汁水长指甲的女尸。

至于底下还有一行鲜红蹊跷的小字。

“……处州府张吉,红睡鞋女尸案,富察侦探和段仵作亲启?”

第六回 (上)

这封来自处州府的信, 之后段鸮还是给拆开看了下。

信里这个名叫张吉的人, 自称是官府的一名衙役总领, 他原是处州知府苏定海大人名下当差, 多年来一直负责当地刑名探案方面的事务。

因入行多年, 那张吉本也是个经验老道,少有失手的老捕快。

年轻时,听说还破过几起了不得的知名大案, 但谁想就在俩月前,他这几十年的捕快生涯中却遇上了桩十年间都相当罕见的奇案。

原本, 张吉也并不认识他们二人, 如今会突然想到说要给富察尔济和段鸮这边写这封信。

也是因为,他之前恰好听说了松江府发生的那起石头菩萨案。

那关鹏在松阳因为一种名为心理侧写的办法而神奇落网一事, 各府各县都已将此事传的神乎其神。

他听闻二人的大名,又似乎极擅长此类特殊杀人案件,所以就想因此救助他们二人。

从眼前这封字迹能看得出匆忙潦草的书信中。

段鸮可看出这是一桩分尸案, 后头附上那一具大致描述了其死状的女尸画像, 就是那一月前发现的第一个受害者。

——红睡鞋女尸案, 卷宗底下那行印着官印的红色小字清晰可见。

据说, 衙役当初将其她从河底污泥处打捞上来时。

这具尸体表面已经高度腐烂, 难以辨认她究竟是谁。

因死时,她的脚上就穿着一双小巧的红睡鞋,手指上还留着二寸长的凤仙花汁水红指甲,处州官府就将其称作这个名字。

在信中,张吉是这样说的, 在处州的这起杀人案件中,目前被害的死者在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累积到了四个人。

那后来另外惨死在别处的三个被害者和第一个遇害的死者一样都是年轻女子。

她们彼此都不认识,从前也并无任何瓜葛。

因往常凶案发生,就算凶手杀人,也少有将他人分尸这等残忍方法的,所以这桩案子乍一看就和一般凶杀有很大的不同。

处州府百姓家中各名女子因此人人自危,只盼早日能将这名杀人真凶捉拿归案。

在这封信的最后,那已整整做了二三十年官差的张吉捕快也说了。

若是他们俩愿意过来相助,将这起案子最终告破,处州府自会接待。

加上原本官府就在巨额悬赏缉凶,所以无论案子是否能最终告破,只求侦探先生和仵作能亲自前来看一眼,他必将终生铭记二人大恩。

这一封与其说是求助,更像是根本已经全无办法,才迫不得已才找上他们的信,来的实在是突然。

但这在信中所提及的连环杀人者的行为举止,如此听来也确实有些蹊跷,所以这件案子也是引起了段鸮的注意。

只是既又有案子发生,便意味着不能继续歇着了,所以转头,段鸮也把这事给告知了某人。

也是听说这大老远的,处州那头竟也有案子找上门来,大清早就又不见人影,随后才冒出来的富察尔济也难得起了点兴趣。

“处州,红鞋分尸案?”

彼时,富察尔济正懒洋洋地枕着手臂躺在探案斋阁楼上的那张书案前。

段鸮就坐在他的对面,两个人暂时也都没吭声,在他们两人之间隔着一面破旧的屏风,至于某人则整个人靠在椅子上,根本没个正形端详着手中这封信。

此前,段鸮并未深入了解过富察尔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今,他和这人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临时同居人,他才发现富察尔济平常私底下居然比他想象的还奇怪。

晚上不点灯,白天不开窗。

探案斋的四面内室都没有开窗户,屋里有点暗,只在屋里勉强点着一只用来时常分辨时间的香。

尤其,对方这整日里不修边幅到连他那张本来英俊端正的脸,都显得像个没精神的废人一般的模样,实在就不像个正常人。

幸好,他们俩前几天,就把这日后要至少同一屋檐下住上一整年的阁楼给收拾了出来。

又各自划了块属于自己的地盘出来,因为刘通天和严氏留下的地契本就是属于他们二人的,所以段鸮实际上目前也拥有这间探案斋的一部分居住权。

眼下,这一整间探案斋便是他们二人分开来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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